Hi,欢迎来中教数据,请登录
首页 >>社会生活 >>理想的官场与女性写作

理想的官场与女性写作

发布时间:2017-10-12 10:54来源:网络

  欧阳娟,有媒体称为“80后写官场文学第一人”。“80后”这个称谓很容易让人觉得是对“70年代以后”说法的沿用。而“70后”又同样是对“60年代出生作家”界定新人的代际沿用。而从“60后”、“70后”,再到“80后”,除了让人觉得这一以年龄为唯一划分尺度的对新一代未成名作家的笼统的安顿外,更让人感叹“代际”的更迭之快。

  “60后”带给文坛最重要的东西是个体本位的文化立场,在20世纪90年代中心化价值解体的环境里,这种以“张扬个性”的创作风格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流行和宽容,“70后”其实内在的蕴含着女性解放与商业媚俗、边缘探索与主流认同、青春叛逆与秩序臣服等多重内在的矛盾。而“80后”则对“70后”、“60”后在“张扬个性”这一主体立场上有不同程度的复制与移植,当然“80后”在这一方面走得更远,他们总是以一种青春盲动的叛逆方式来对现实的秩序进行冲撞。欧阳娟早期的文本《深红粉红》、《路过花开路过你》就属这一类的青春小说,到了晚些时候由河南文艺出版社出版的《交易》、《手腕》,欧阳娟将叙述的视野转向了更为广阔的社会人生,以极大的热情,开始了她的官场文本的书写。从这个层面上说,把欧阳娟称为“80后写官场文学第一人”,是恰当的。
  
  一、想象的官场
  
  如果把《交易》、《手腕》放入所有官场小说的坐标系中,那么,作为“80后”写手,要把握包容世相的官场百态,一方面因为自身阅历的不足,其官场书写难免成为一种想象性介入;另一方面,《手腕》推出,一个半月6万册的销售量,充分说明了此书在读者群体中的受欢迎程度。欧阳娟2007年在接受《中国青年报》的记者采访时这样谈论她《交易》的创作体会:“在我写这部小说之前并没有把它定位于官场小说或者职场小说,我一直把写作作为一种生活记录,我把近年来看到的、听到的、体验到的东西用文学语言尽量地进行还原,所以我的这部小说也是在对某一种生活方式的真实还原。由于书中还原的内容与官场有关,所以就成了大家所说的‘官场小说’。”在欧阳娟的这段自我阐释中,直白地暗示着《交易》、《手腕》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由她的体验和情绪构成的“成长史”。
  《交易》以一个普通女性柳亭成为副市长的经历为线索,通过柳亭与各级领导的接触,生动地刻画了市长、副市长、宣传部长、文化部长、文化馆长、乡镇领导、小学校长等不同级别的领导干部数十人,其笔墨着重落在了一批挣扎于官场、爬不上去又落不下来、处于岌岌可危位置的中层干部身上,他们既做不成清官,又做不成贪官;既要组织工作,又没有半点权力,因而产生了心理变异。小说原名《疼痛的门》,最初在天涯网上连载,吸引众多网友追读,后由河南文艺出版社出版。
  《手腕》是继《交易》之后欧阳娟官场写作的姊妹篇。艾城市广电局美女局长陈婉凌是个有争议的人物:有人说她是利用性别优势,一步步俘获了组织部长的儿子王仕民、副市长林静辞、市委书记吴凡,这才使得仕途一路畅通,短短几年时间就由一名乡医院的小护士摇身变作本市呼声最高的副市长候选人;也有人说陈婉凌是一个饱含智慧、为人正派、忠于事业的女人,为了工作上的进步,不惜放弃乡长马原的追求,撕毁与组织部长儿子的婚约,直至终身未嫁……美貌利用得好是财富,利用不好就是祸害。欧阳娟通过《手腕》,写了陈婉凌这个从小到大生活在男人的追捧和赞美声中的大美人与各式各样的领导和下属的周旋中的遭遇,通过未婚的、女性身份的、美得像一把刀的陈婉凌的官场际遇来为我们讲述广电大楼和市委大院背后的故事。
  欧阳娟的官场又如何成为想象呢?其实可以拟出几个小标题来,比如:想象的官场,温情;想象官场中的男人,可靠;想象官场中的爱情,浪漫;等等。而温情、可靠、浪漫是和传统的官场小说中的虚伪、欺诈、逢迎、倾轧等相悖的,从这个层面上说,欧阳娟的官场小说带上了一层理想主义的色彩。
  想象的官场:温情。《交易》中,主人公柳亭本是一个简单、善良的年轻女教师,在丈夫近乎变态的“男权主义”驱使下,她无奈的默认和屈从地走进官场。柳亭丈夫陈岚的理论是:天底下想当官的男人有多少?我可以说凡是男人几乎没有一个不想的。但是,会想到往官场发展的女人最多占百分之三十,这就减少了多少竞争对手啊?而像我这样会支持自己的老婆往官场上发展的男人,又减少了至少百分之六十……男权的丈夫为了附庸风雅,甚至擅作主张地把柳亭的名字改成了柳翠烟,取“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的意境。这样柳翠烟的官场,便多了很多不得已。好在她步入官场遇见的那些人――文化馆长,宣传部长、副市长、市长都刚好很欣赏她,由赏识而心生爱慕,也由此对柳翠烟格外眷顾,重点提携,使得她的“仕途”少了些坎坷曲折,多了些平坦顺畅。柳翠烟的官场是温情的,也是幸运的。但最终柳翠烟情迷意乱里稀里糊涂做了挺拔俊俏的漂亮男人、却没有一点实权的林鞍副市长的女人,也许柳翠烟所做的,“只是一个职场女性在常态和变局中的条件反射和自然应对”。
  想象官场中的男人:可靠。在欧阳娟的笔下,她的女主角们遇到的官场男性都是那么优质可靠有品。《交易》中的柳翠烟,遇到她官场生涯中的第一个男人是县文化馆馆长周剑。周剑对她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人到不惑之年的周剑波澜不惊地过着自己的生活,直到年轻生动的女子柳翠烟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惊觉到他向往一种有活力的生存状态。可是他又怕惊吓到她,不敢鲁莽地靠近她,于是,他去对她好,去帮助她,照顾她,保护她,娇纵她,为她牺牲,与她纠缠,他会带她出席一些文化界的聚会,给她介绍一些文化界的朋友,私下里,会跟她讲一些待人接物的方法,详细到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的语气都会给她分析。但是柳翠烟呢,她爱他吗?周剑这样的男子对她也不是没有吸引力的,她对他也不是不感激的,他是她的一个知暖知热的蓝颜知己。甚至在沙滩上,他们有过一次很私密的暧昧对话:“你的初恋发生在什么时候?”柳翠烟问。“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周剑答。但他们感情也仅是发乎情,止乎礼。欧阳娟在这里,缔造的不仅是一个官场的神话,更是一个爱情的神话。在欧阳娟的笔下,作为男人的周剑是这样,从外县调来的新市长邓涛也是这样。“柳翠烟永远会记得,邓涛曾经对她好过,不是一个领导对部下的那种好,而是一个男人对女人那种博大而静默的不求回报的好,她也将永远记得,她曾经在某些刹那,像想念一个亲人一样,牵肠挂肚地想念过他。”在柳翠烟的成长经历中,这些男性角色用柳翠烟自己的话说就是“有时候,我觉得你就像我的父亲,不断地给我指引,而实际上,我的父亲并不具备这种能力,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比我的父亲更像我的父亲。”欧阳娟在某种程度上为她的男性形象作了一种理想化的假定,用一种可靠的官场中男性角色的塑造,为她的女性角色承担了一种精神父亲的向导作用,同时,也为她的官场书写撒下了一层理想的光环。
  想象官场中的爱情:浪漫。《交易》、《手腕》中设置了几对官场中的恋人:陈婉凌与马原,刘碧玲与张局长,柳翠烟与周剑等等。陈婉凌跟马原的关系,就像艾城特有的寄生花和它所寄生的树,彼此依靠又彼此伤害,彼此纠缠又彼此逃避。陈婉凌第一次见马原,是在一家书店,她想买一本精装版的《乱世佳人》,鉴于她靓丽的外面和不俗的气质,他上来搭话:“你长得真好,整个书店的人都在看你。”“你找什么?我帮你拿。”马原温柔的、笑笑的、绅士的、大方的却有些嬉皮士的这样一个人物从此就与陈婉凌的命运交集在一起。后来工作关系她跟他在酒桌上碰面了。她被人灌酒快崩溃的时候了,他跟她挡酒,她酒醉心明,诚恳的向他致谢,致完谢,又觉得在酒桌上,一切情绪的表达方式都是喝酒,于是,她又向他敬酒……她喝醉了,她看他的时候,他正好也在看她,微微低着头,暗暗压着一个微笑看她。后来,他负了她,娶了个市委副书记的千金做妻子,她黯然神伤,但是,她只记得他负了她,却不记得他曾经帮过她……陈婉凌与马原,刘碧玲与张局长,柳翠烟与周剑,欧阳娟把这些官场恋人中的爱情都写得特别的浪漫,也凄美。欧阳娟写作男女情感的时候,总是过于浪漫,而这些柔情蜜意的浪漫,也恰恰成为了她文本中非常迷人的部分。

  
  二、女性写作
  
  “女性写作”和“女性文学”在历来和眼下的文论中一般都指女性作家的文学创作,是一个在文学批评界部分流行的约定俗成的名称而已,在英文中被称为“women’s literature”,指女人们写作的文学作品。承认性别问题是因为欧阳娟在文本中更专注于女性的遭遇和感受。《手腕》前半部背景设置就放在了妇联这个女权主义者都不感兴趣的、婆婆妈妈的“妇女工作”的妇联女工作干部身上。在进入妇联以前,陈婉凌看来,大多数干部都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他们有着同样刻板的面部表情,公式化的谈吐方式,不温不火的处事原则。等到她成为其中一分子,站在平等的位置与他们彼此打交道,才发现每个人是那么不一样:付小平的严谨呆板,刘碧玲的开放豪爽,梅主席的圆通老练,范梅婷的伶俐乖巧。这些女性各有各的特点,各有各的风格。欧阳娟通过她的笔,有意无意地去接近她们自我认同的人生感受,从而把这些姿态各异的女性形象鲜活地呈现了出来。
  欧阳娟试图通过她的阅历和理解,来拆解社会日常生活中被遮蔽的权利关系。欧阳娟,下乡种过田,上山教过书,酒吧打过黑工,迪厅当过领舞,现今混迹于官场,热心于人物命运的收集。欧阳娟的官场是理想的,其实也是现实的。或者应该这么说,欧阳娟写的是官场,其实写的是生活,是可以落实在中国每一寸土地上的细枝末节。比如《手腕》中,写主人公陈婉凌第一次被领导带到水溪乡下的基层锻炼,领导要他们准备下,陈婉凌想向一同下乡的刘主任请教要不要准备发言稿以及如何准备发言稿之类,刘主任大手一挥说不用准备,都是形式上的东西,也就是下乡去打打麻将吃吃饭。可实际上呢,对下基层锻炼这茬事装作大大咧咧毫不在乎的刘主任,不仅精心准备了演讲稿,措词生动,长短适度,写得很精彩,连着衣打扮都是极尽讲究了一番的:一条水红色的连衣裙,裙摆上镶了细细的蕾丝边,粉色太嫩,衬得她脸色有点憔悴,可是乡里人并不觉得,因为跟她们黝黑的皮肤相比,刘主任这一点点憔悴,实在算不得什么。陈婉凌留意到平时上班并没见过刘主任穿这条裙子,可见她是知道这条裙子的缺陷的。等刘主任清清嗓子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讲话稿一本正经地发言完毕,基层干部诚邀陈婉凌讲话,陈婉凌因没做准备,不敢贸然发言,只能婉转谢绝,现形丢了一个很大的丑。弄得基层的那些群众嘀咕着议论:我看这个陈主任没什么水平,连上台讲话都不敢……可是等到吃饭的时候,刘主任又特意坐到陈婉凌旁边,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亲热地跟她咬耳朵。陈婉凌听她讲的都是些私房话,显得多么掏心掏肺似的,就不由得在心里委屈和冷笑。
  人与人的感情,是和平时代的兵荒马乱。你说你都能干了,优秀了,那我干什么去啊,我不就是陪衬吗?人,都是不甘心当陪衬的。在某个维度上来讲,小说,其实写的就是细节。我们可能不是公务员,没有涉入官场,也没有遭遇过富有心机的发言稿事件,可是这种绵里藏针的短兵相接我们都经历过。即使是小学生活,也未尝不是官场生活,为了让孩子当班长,家长们变着法子给老师送礼,争恐着去帮孩子打扫卫生。欧阳娟的细节写得很好,把为自己的利益争夺但怎样做到虚情假意又冠冕堂皇剖析得入木三分,所谓的官场,其实也就是对人情人性的渗透。《手腕》里,陈婉凌刚到妇联工作,受到付小平的排挤,一(下转第33页)(上接第30页)种深深地挫败感困扰着她,这时,她父亲陈建涛与她有一次长谈。婉凌说:“我记得我写的第一首古体诗似乎是吟咏桃花的,你说我不该有这样的志趣。”“桃花对一个女人来说是不祥之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我不希望你是哗众取宠的人。况且,‘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特别对于女人,要学会隐。”经过这次长谈,父亲的教导,让陈婉凌解开了心头的结,实现了官场的第一次成长。通过陈婉凌父亲的话,欧阳娟想表述的是,中国的官场有中国的特色,你要懂得“藏”,而这种“藏”并不是“藏”到底、“藏”到地下,你还要学会“露”,在合适的机会要“露”,虽然这种“露”可能只占到1%,而99%都需要“藏”。同样,通过官场的“藏”“露”哲学,欧阳娟进一步想表述的是,女性不只在官场,女性在职场,甚至在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是弱势群体,只是官场中的矛盾更集中,反映更突出一些而已。但是,一个女性要想达到一个高度,最好还是进官场,与一些高智商的人在一起,你可以获得智慧、变得聪明、提高能力,但不一定能收获幸福。所以,《交易》、《手腕》的出版统筹单占生说:欧阳娟通过描写一个女性经过自己的努力,最后成为一名官员,这在现实生活中是合理的。我认为这部小说具有很强的现实主义,它真实地反映了官场里面的状态,反映了广大职员内心的美好、不安和委屈的现实。
  欧阳娟的行文可读性强,比较注重雅俗共赏。欧阳娟的白描功夫也很老到,比如她写付小平,长着一张生硬刻板的脸,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很局促,一笑起来就更加局促了,旁人看着这笑容,都要不由得感染上这局促,变得手足不安。欧阳娟不拘泥的行文和细腻感受使得她的文本具有了一种独特的富有女性气味的文学风格。

转载请注明来源。原文地址:

上一篇:几个摄影创作问题的思考

下一篇:官场的脸谱.虚构的真实